凡煙小說

第67章 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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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有生之年還會再次為這個故事寫上後續,真是連我自己也沒想到。

一切要從前幾天那個平平無奇的下午說起。那是個很尋常的午後,我照常打開電腦準備網上沖會浪就去繼續寫小說,也就是這時我的手機屏幕突然一亮隨即出現了條驗證消息。我這個人吧有個毛病,就是但凡有人加我都會同意,在詢問有事與否後再考慮刪不刪掉,那天也是這樣我想都沒想就通過了那個微信好友請求。

看頭像似乎是個男生,我正疑惑著準備問一下這位同臺是何人,那邊倒先我一步發了條消息過來。

【請問是區萱嗎?】

我一楞沒想到竟然連我的名字都知道,疑惑之感更深於是隨手禮貌地回問了過去。

【是的,你是?】

【我是宋景雲的弟弟,有些關於他的事想和說。】

哈?惡作劇?還是騙子?當時我第一反應是這恐怕是個騙子,第二反應是考慮該怎麽禮貌地將他拉黑刪除,只是現在的騙術都這麽高端了嗎?不僅知道我的名字,還知道宋景雲的名字。

我正猶豫著要不要直接拉黑,那邊的消息又到了。

【我不是騙子,你等等我證明給你看。】

我滿頭霧水等著那所謂的證明,沒過一會一張照片就發了過來,看起來像是手機相機現拍的,聚焦有些模糊卻還是能依稀看出所拍相框中的人影,大概是張全家福,前排坐著的是對中年夫婦,後排站著兩個少年,一個寸頭面色不善,另一個熟悉到令我心中頓時一驚,那不是宋景雲嗎?

而且看起來像是高中時的宋景雲,所以現在的騙子PS技術都那麽厲害了?我還真的一點P圖痕跡都看不出,看來的確下了功夫。正感嘆著那邊又發了個視頻過來,看樣子也像是現錄的,鏡頭有些顫抖,能看出所拍攝的是個房間,而拍攝者站在門口只是稍稍往裏拍了一圈,伴著視角的轉動一個陌生男聲突然出現。

“這是宋景雲的房間,我不方便進去,就在外面拍一圈給你看。”

難不成他說的都是真的?我有些糾結,不知道到底該不該相信他說的話,於是就只能先轉移話題,試圖多套些話看看這人說的究竟可不可信。

【你是從哪裏知道我聯系方式的?】

【是李楚羿告訴我的,也是他和我說你就是我要找的那個人。】

這一番對話下來我更加雲裏霧裏,不知道他葫蘆裏到底賣著什麽藥,甚至完全想不明白他為什麽要找我。

【你說得我有些糊塗,為什麽要找我?】

【因為你是宋景雲念念不忘的人,我再不幫他一把這棵鐵樹可能這輩子都開不了花了。】

什麽?念念不忘誰?我?我想我這輩子都沒這麽茫然過,怎麽看起來那麽虛幻又不真實呢?我產生了深深的疑惑,一時只覺是他找錯了人。

【你找錯人了吧,你說的應該不可能,我們都沒怎麽聯系過。】

【的確是你,生日6月23號,我沒有搞錯。】

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只是楞楞出神了起來,甚至滿懷忐忑的心裏開始生出了可笑的期盼,或許真的如這個所謂的宋景雲弟弟說的那樣,其實我也是被一直惦念著的。

可強烈的荒唐感還是令我不斷告誡自己很有可能這一切都是場謊言,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想開口反駁卻又完全找不到理由,於是就只能望著那些對話怔楞了起來,而那邊的消息也是在此時一連串發過來的。

【我知道我這麽冒昧找你肯定會給你帶來很多疑惑,就這幾天我會去你們那一趟,希望到時候你能有空和我當面聊聊。】

【忘了自我介紹,我叫周思齊,是宋景雲異父異母的弟弟,也就是合照裏右手面的那個。】

最後我也不知道是怎麽結束那段對話的,在我回過神後第一時間就跑去和孟茜說這件事,她一點驚訝也沒有,甚至直言我的微信就是她推給李楚羿的,而後又由李楚羿推給了周思齊。

我就奇怪李楚羿又不知道我的微信怎麽能告訴周思齊我的微信號,也難為他們繞了一大圈還問到了孟茜頭上,誰讓我**設了問題答案只有我自己知道。

不過這番詢問下來孟茜竟然也鼓勵我去見上一面,於是我決定去問清楚這一切的緣由。

而赴約的那天我也把孟茜拖了過去,只當是壯壯膽反正要我一個人肯定不敢去。我們約在肯德基二樓,去的時候我就和孟茜說好到時候她離遠些等著我,情況不對我們就跑路。

真到了肯德基我頓時緊張了起來,那是種無端的忐忑,當我們上了樓梯進入二樓後更為嚴重了些,於是在看見窗邊的周思齊後我可謂一步三回頭地挪了過去,孟茜這不仗義的家夥找了個遠些的位置喝奶茶去了,徒留我獨自面對那尷尬的情形。

算了,死馬當活馬醫,早聊完早解脫,我抱著必死的心態走上了前,卻還是在和眼前青年對視後尷尬到說不出一句話來。

“區萱?”

“是…”

“坐啊。”

在他的招呼下我在他對面坐下,也不敢看他只是借著隨處亂瞟的餘光悄悄打量眼前的人,依舊是寸頭,的確和那張照片上的少年很是相像,不過臉色沒有那麽難看,眼前的人看起來一副挺好說話的樣子。

當然不是指他的外表,濃眉大眼加衣著不凡,怎麽看都像個回頭率很高的酷guy,只不過他面上的神情很輕松,就仿佛他對面坐著的是個關系不錯的多年好友,倒也令我沒那麽緊張了。

不過該沈默依舊沈默,該尷尬依舊尷尬,實在是第一次見面完全不知道能說些什麽,於是我們就這麽緘默著,直到周思齊突然開口喚回了我跑遠的思緒。

“要來點什麽嗎?”

“啊…不用了。”

我楞了楞才反應過來他在和我說話,本著不多事早聊完早跑路的想法我一口回絕,沒想到他直接把手機遞了過來,儼然一副哥倆好不用客氣的模樣,我也就不再好意思拒絕,只得接過手機隨便點了杯可樂就還了回去。

接著他就下樓去取餐了,而我坐在那百無聊賴甚至直接掏出手機和孟茜報告起了這裏的情況,沒想到的是還沒說幾句周思齊就回來了,除了我的那杯可樂他也點了杯可樂,加上薯條和蛋撻盤子上裝得還算挺滿,只是我比較詫異的是他竟然點了兩個蛋撻,看樣子他也不像是愛吃蛋撻的人。

或許是我臉上的疑惑太明顯了,他在把可樂遞給我之後就隨口解釋了一句。

“給你和你的小姐妹買的。”

他怎麽知道我是和孟茜一起來的?大驚之下連戳吸管的動作都忘了,我想那時我臉上的神色一定很微妙。

“剛剛就看到了,你們在拐角那裏聊了半天。”

聞言我也只能笑了笑,繼而喝了幾口可樂來掩飾臉上的尷尬,所幸周思齊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話鋒一轉進入了正題。

“不好意思上次那麽冒昧打擾,我當時一知道你的聯系方式就跑去加了,其實連我自己也沒想好到底要說些什麽。”

“沒事的,只是我不太明白你上次說的是什麽意思?”

我不敢去看他只顧盯著眼前的可樂發呆,一時也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些什麽,又或者說是在期待些什麽。估計是在措辭,過了一會我才聽到周思齊的聲音,他的語調依舊輕松,似乎在說一件極為普通尋常的事,卻令我心中一驚連尷尬都顧不上了直接訝異地望向了他。

“這要從幾年前說起。我第一次知道宋景雲是從我爸口中,那時候我叛逆得很所以惹得老頭子天天用宋景雲數落我,我才知道原來我的繼母陳女士有個比我還大一點的兒子,不過也只聽說過他的名字,從來沒見過這個人。一直到我高二,也就是你們高三那年,那個寒假陳女士突然把宋景雲接了回來,然後我就多了個名義上的哥哥,不過我並不承認,甚至一度很討厭他。”

高三?寒假?一下就對上了時間,的確那個寒假後我就再也沒見過宋景雲了,可我還是不明白這些和他找我有什麽關系,幸好我沒等多久周思齊就繼續自顧自地說了下去,只是他接下來的話令我徹底無法淡定了。

“當時我真的看不慣宋景雲,你也知道他天天板著個臉,一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的樣子,看了就讓人覺得火大。這樣的情況持續了有大概半年的時間,直到宋景雲高考結束我們的關系才慢慢緩和。後來他上了大學大三那年作為公費交換生出了國,因為疫情一直拖到去年十月底才回來。當時他所有的快遞都是我幫收的,裏面有個易碎品的包裹他還特意讓我收的時候察看有沒有破損,然後我就看到了兩份生日禮物,裏面的賀卡上除了句生日快樂就只有一個日期。”

“你的意思是這禮物是給我的?”

我不可思議地問出了這個問題,一時只覺有些荒唐可笑,兩份只有日期的生日禮物就能確定是給我的?

“上面的日期是6.23,我第一反應覺得是他的大學同學,在問完一圈人之後這個設想就被排除了,然後我又想到了高中同學,先是托人問了他高三同學後得知並沒有這樣一個女生的存在,接著我就想到了可能是他轉校之前的事。也是我運氣不錯,前段時間偶然加上了李楚羿,我們兩個一談之下立即就鎖定了你,我想宋景雲每年6月23號準備的生日禮物就是給你的。”

好像這麽一聽的確是給我的,可我怎麽就那麽不敢置信呢?大概是我心裏已經接受宋景雲將我遺忘,現在突然有人和我說他沒有忘記我,而是和我一樣始終銘記在心,我又怎麽敢去相信?

於是我再次沈默了,緊盯著可樂杯壁的水珠始終不發一語,極度混亂之下我連思考的能力都沒有了,怔楞出神間任由懷疑占據了所有思緒。

“我不知道你們是為了什麽這麽多年沒有聯系,可我覺得宋景雲是一直想著你的,所以我想幫他一把。”

“你是不是搞錯了…這怎麽可能?”

面對我的否認周思齊也沈默了下來,他在沈思了片刻後才遲疑著開口問及了當年的舊事。

“你能告訴我當年發生了什麽嗎?我問過李楚羿他也不知道,我想如果把這個問題解開,一切就能迎刃而解了。”

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該以怎樣的口吻去講述那個夏天的事,更不清楚該怎麽解釋這一系列的陰差陽錯,可我私心裏也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它困擾我太久了,起初還會時時想起,到後來因為長久的無果就學會了用釋懷來讓自己過得更輕松些。

可如果能有個機會讓我無限地接近真相,那我願意撕開早已化為疤痕的傷口,哪怕到頭來依舊鮮血淋漓。

“當年高考結束後宋景雲對我的態度就逐漸冷淡了起來,正巧那段時間我情緒也一直不穩定,所以就覺得是自己太吵了讓他覺得厭煩,後來有一天我問了他是不是我天天找他打擾到了他,他和我說別找他了,然後我就再也沒和他聯系過。”

我說得很輕松,就像在說一件無關痛癢的事,只是在杯壁水珠滾落後盯著那灘水漬再也沒移開過目光。倒是周思齊聽完後嘆息了一聲,像是想到了什麽他的聲音裏多了些惋惜,寥寥幾語間將我再次帶回了那個悶熱的夏天,只是這次除了悲傷外又多了些遺憾。

“難怪了,原來是這樣。那個暑假宋景雲的確不好過,他剛考完親爸就找上了門,那時候我才知道原來他有個這麽不是玩意的爸爸,比起他酗酒家暴的親爸我突然覺得老頭子還真挺不錯,而陳女士的堅韌也是我沒有想到的。當時宋景雲夾在兩者之間左右為難,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才走出來,我想這樣一來就能說得通了。”

其實肯德基裏還算吵雜,人聲音樂聲不絕於耳,可那刻我卻是聽不進任何聲音了,震驚之下過了些會才消化完周思齊話中的意思,隨後我就難過得再也支撐不起臉上的偽裝了。

原來那個夏天的宋景雲也是痛苦的,我只顧著自己悲傷忘了他那樣不善言辭的人又怎麽會把所有的情緒表現出來,分明我那麽清楚他的為人,可為什麽那時我就沒繼續相信下去呢?如果當時我稍稍關註點他的異樣,或許就不會有蹉跎而去的這些年了。

是的,我在責怪自己,在知道所有的事後我無法遏止地責怪起當年的自己,那時我該陪在他身邊幫他熬過那段時間的,可仔細一想就我當年那副自怨自艾的模樣又能做得了什麽呢?

或許冥冥中一切早已註定好了,我們就該在那個夏天分道揚鑣,於是任憑事後再怎麽後悔也都成了惘然。也不知這麽相顧無言了多久,周思齊的聲音才緩緩傳來,帶著幾分悵然又真誠得令人無法不去相信。

“我很少服人,可宋景雲我是服的。我能感覺到他一直記著你,只是他這個人話少人又悶從來不會表達,所以我才想幫他一把。”

我卻是說不出一句話來,那我又能做什麽呢?去和他說清楚當年的事嗎?我又怎麽開得了口?

或許也是看出了我的顧慮,周思齊再開口提出了他的建議。

“我想過幾天請你去S市玩一趟,食宿都包在我身上,你也可以把你的小姐妹叫上,希望通過這趟旅程能把你們所有的心結都解開。你不用急著回答,好好考慮一下,如果實在不想去也沒關系。”

話已至此我也不知道是如何拿著蛋撻回到孟茜那的,恍惚地聽了半晌她的詢問才回過神來,磕磕絆絆把這一切的事和她說清楚,只是而後的時光我都處在了一副魂不守舍的狀態,哪怕在轉戰華萊士後都提不起一絲精神。

那天的最後我迎著夕陽走在了回家的路上,在滿腦子的混亂思緒中一個念頭逐漸清晰:我要去,我要去試上一把,哪怕結局不好我也認了,我真的不想和他這麽永遠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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